姑且此处作别 · 上

微太宰中心,CP是太中,学园pa。这种设定真的很容易ooc啊(划掉)

其实是毕业前写给宰的生贺,也是写给自己的毕业季。

结尾还在修改,所以缓缓发。




    中原中也跌跌撞撞走进小酒馆的时候刚好是傍晚。

    他西装革履,手里捧着几小把的鲜花,正是褪去了学生的稚气而还没有积起属于社会人的世俗的最好的时候。在他伴着身后夕阳暖色的光芒推开昏暗酒馆的门时,里面堆满了的喧闹似乎跟着停止了一秒——

    ——他像是也在发光。

    太宰治这么想着,在身边突然中止吵闹的老同学不约而同递过来的视线中敲了敲刚摆上啤酒与烧烤的木桌,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这声口哨像是疯狂再开的集结号,当下嘘声嬉笑声又连成一片。

    梶井颠着步子凑到中原面前,不顾当事人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就把手臂搭了过去:“你可来了,我们刚才还赌你是被哪个小姐姐绊住了呢。”

    这种玩笑中原是从来置之不理的。甩开梶井,他大步走到太宰坐的那桌前,锐利的视线扫过太宰身边已经空下来的座位、国木田手里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江户川面前洒了厚厚糖霜的团子和梶井不知道从哪里拖过来、已经在桌子另一头放好的凳子。

    只要中原出现了,每个人都知道太宰旁边的那个位置从来都是他的。

    就像梶井知道中原黑下来的脸色从来不是因为自己一样。

    太宰看起来也丝毫不关心刚才还坐在自己身边的同学去了哪里,只是勾起嘴角、弯弯眼睛招呼中原:“过来坐啊,中也。”又转向一桌的人一本正经地补上:“看来小矮子他终于能名正言顺每天都是黑色的蛞蝓了,为了表示庆祝,我们干杯。”

    下一秒旁观者们看到的是一个龇牙咧嘴的太宰和冷笑一声坐了下来的中原。

    在公共场合揍太宰中原向来是见好就收,他颇为满意地扫一眼忙着撩起西装长裤看看腿被踢肿了没有的太宰,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啤酒杯:“为了庆祝这青鲭终于能下锅煎了,我们干杯。还有——”话锋一转,“太宰你腿上这么厚绷带能有什么问题,别装了。”

    这下太宰嚎得更惨了。

    所幸同桌坐着的都是熟人,一个个都像没看见太宰的表演一样举起杯子。

    在玻璃酒杯清脆的叮当声中,江户川含含糊糊地说:“要说装模作样,这一屋子人我还就服你们两个。”

    “大侦探,想成功装模作样,这种话还是憋到肚子里比较好。”中原痛快喝下两口酒,一边喟叹一边回道。

    “不对不对,想要装模作样还是需要像国木田君这样,连散伙酒会都要喝乌龙茶才行。”

    “太宰!”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一直局促地跟着笑的国木田独步终是憋不住了,对着老友就是一声吼。

    一时几个人都停了下来,个个摆出理想而正经的面孔,只有为了防止突然笑出声来而不得不刻意下撇的嘴角暴露了他们的内心。

    “服务员!再添一杯生啤!”不知是耐不住这不同寻常的沉默还是受不了对面的太宰和中原本来只是你来我往相互比划但走势越来越认真的掐架,国木田终是大喊了一声。

    顿时哄笑声四起,邻桌的人都纷纷鼓起了掌,身边的几个损友拍着桌子喊着“国木田老师”,嘴角下弯的曲线也都关于水平面做了个对称变换,只有太宰一反常态地只是交代了一个浮在表面的微笑。

    所以也只有太宰完整地看到了这此时此刻限定的、每个人都笑着叫着把作为人类近乎是虚无的快乐毫无保留地表现在脸上的夸张又生动的光景。

    时间很快就会夺走这一切,并作为回礼送给每个人坚不可摧的面具。

    也许有些人会除外吧。太宰的视线一一扫过坐在自己身边的这四个人。

    毕竟有些人生来就是夸张又生动地活着的。

 


    就算是在整个大学里问谁才是最受欢迎的人,十个受访学生也会有九个回答说是太宰治。当然如果不幸问到了其本人,将会得到一个“当然是物理系忙碌的小蛞蝓啦”这等不明所以的回答,以及一次现场观摩本校最受欢迎的人被揍的机会。

    然而熟悉太宰的人都知道,这厮比起“受欢迎”,其实是“能够让自己受欢迎”。典型的明明自个儿走在路上还要冲向路人小姐姐甜言蜜语一番邀请喝酒邀请殉情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风流得很,而挡了自己路的就算是同窗同学也会不避讳地展露出手段干练、毫不留情的一面。

    四年来,真正能在太宰治身边立足的就只有两个人:先是“老子就是看他不爽偏偏就要去挡他路”的室友中原中也;再是“太宰治你能让我有一天别追在你屁股后面我叫你妈妈都成”的班长国木田独步。

    现在到了散伙前夕,这两个勇士正一个在他身侧,一个在他对面,看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且不说国木田在要了杯生啤之后似乎也渐渐放开了,中原早已喝到兴头上,不顾形象地一把捋过不安分的发尾,顺手将带来的几捧花中挑出几支掷向了人群,疯成这样还不忘顺手蹭过太宰白白净净的脸,用一片不自然的红晕回敬太宰总是在他站起身前故意拽住他西装下摆的幼稚行为。

    “中也,”太宰瞅准机会夺过不知空过几次的啤酒杯,暧昧地从背后虚虚掩住中原以限制小矮人为了酒不要老相好的进一步行动,指了指还完好地保留在桌子侧边的寥寥数支相当抢眼的红花:“这山茶花是谁送给你的?”

    中原听了这话停下了挣扎,酒精的作用下微红的眼尾抽动着,冰蓝的眼珠则像是他全身上下仅剩的风平浪静之处,涟涟的还带着丝戏谑的笑意:“是安吾拿过来的,”指尖在红椿花间略一流连,眼波流转间还不忘补上句“怎么了”。

    这下脸黑的换成了太宰,迫不及待就把“我很生气”的情绪表现了出来,偏偏就收紧手臂揽住中原的这个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真实得很。

    中原敷衍地耸了耸肩,不见这贴上来的橡皮膏松手,也就随他去了。

    “太宰是在不高兴你不收他送来的花吧。”江户川指出。他爆料时从来不用他那智慧到近乎发光的头脑再加工一下,也只有这次收获了太宰一个看起来感激的笑容。

    “看花的品种就知道这青鲭就是把女同学送来的花重新扎一起送来的吧。”中原向太宰的方向努努嘴,特地强调了一下“女同学”三个字。

    国木田闻言豪放地甩了下刘海,探来一只脑袋——之前在热茶的洗礼下扒拉在眼镜上的雾气这会儿可能全到脑子里去了:“什么品种?”

    还没等有人来吐槽国木田被压抑了过久的八卦魂,梶井就扯开嗓门回答了他:“当然是红玫瑰啦!红玫瑰!”

    不幸在座这群男同学大多不是我单身我骄傲就是暗恋中,简简单单一个花名就能激发群体性高潮。

    而作为狗粮持有者随时能来一个手抖的太宰和中原则趁乱咬起了耳朵。

    “中也,你手机是欠费了吗?”太宰暗叹现在这个姿势真是不错,他微一低头就能蹭着中原泛着粉色的耳畔,把吐息和挖苦都灌进去。

    “有话快说。”中原哼一声。

    “那你昨天应该收到了银行卡扣款通知?所以中也怎么还能怀疑我送的花是随便扎的呢。”

    突然醒悟到一天前那条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几乎要去投诉的扣款通知是出自谁的手笔,中原的手肘已经招呼了过去——然而不知何时太宰圈住他的手臂已经缩了回去,在空中傻傻地晃着,连频率和角度都是中原看了最来火的那种。

    “对了刚才芥川一直问我能不能带他一起来见你呢。”中原向太宰挥挥手示意别闹。

    太宰从善如流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顺着这个话题讲下去:“从结果来看中也你是明——呃”还是挨了一下肘击,“——明智的。但芥川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吧。”

    “当然不会。”中原努力维持着自己开始动摇的理智,“这孩子一路都跟在我后面,还以为我没看到他。”

    “啊——”太宰叹息:“真是麻烦。”

    “怎么?芥川君不是你之前最上心栽培的学弟嘛。”调侃的声音——也只有江户川还是清清爽爽把一切都收在眼底,“毕业前夕好好担待人家一次怎么样?”

    “芥川啊……就算是大侦探也不会懂吧。”得到的只有这么一句简单的回答。

 

   喧闹持续到近乎入夜时分,还是江户川乱步打着哈欠提出:作为一个宝宝,现在已经是可以入睡的时间了。

    众人无语,直拿眼白瞅他。

    所谓散伙饭,最真实的反而是结束的时候。

    积攒了许久的感谢的话都有好好说过,记忆角落里细碎的小事都有重新分享过,惦记着第二天的课业而没有好好醉过的酒,也统统在今朝兑现——只不过有人醉在酒里,有人醉在了这梦一般的氛围里。

    “那国木田就是既醉在酒里又醉在气氛里了。”江户川嘻嘻笑着断言。

    “是吧。”太宰同情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副班长,还有正倚在他肩上大哭的班长大人,“说真的,我不想听国木田跟我道歉啊。”

    “他只是舍不得你。别这样说。”

    “嘛,虽然我自己也是挺值得同情的。”太宰凑在同样神志不清的中原耳边,故意抬高了嗓门。

    “你就算了吧。别人稍微扶一下中原你都能双眼喷火了。”

    “就算这样,我也讨厌照顾一个没有意识的小矮子。”

    别的同学们看着中原扯着太宰的领口、跟太宰抢他的帽子还被摸了摸头的场景,默默移开了眼神。

    离开酒馆时还是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不知走到哪个路口二次会和回家的一个个小团体就突然脱离,只剩下了太宰和即将要成为太宰附属物的中原中也——

    “喂,小矮子,别用我的西装擦脸啊!”太宰作势要推开中原,可扶着肩膀推到一半,他就能看清那张湿漉漉的、却也莫名软下来的脸了,像是在撒娇时被批评了的小猫一样不知所措的表情,“好了好了,我给你拿手帕,放在你哪个口袋里了?”

    身后一阵窸窣的响动,太宰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去——

    是空无一人的道路。

    夜幕四合,视线所及处似乎还能辨认出他们片刻前离开的小酒馆。如同毕业季里回望刚踏进校门时青涩的自己,一路上一起的那些人,现在究竟去了哪里呢?

    收回目光时,太宰才意识到中原已经没有歪在自己身上了。

    带着雾气的蓝眼睛此时也像自己一样看向昏暗的路灯下时光交错的光与影,自己一路与中原互相咒骂着彼此的孽缘却也一路走过来,熟悉他的每一次思考与行动,可太宰却突然想到:

    这个小矮子现在在想什么呢?

    他们不曾有过第二枚纽扣这等闪耀着青春光芒的约定,希望毕业时不要再见到对方的诅咒倒是下了无数次。然而此时此刻,能陪着他走到道路尽头的也确只有这一个人了。

    下一秒,太宰就意识到揣测一个醉鬼的脑回路,就算高智商如他,也是无果的。

    被一把拽过去拖着向前走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老板,要一杯生啤。”终于把睡着的小矮人拖到了街边营业到深夜的烧烤摊时,太宰不得不活动筋骨以检查有没有不详的喀嚓声。“能帮我看着那边那个醉鬼十分钟的话,就再添一份炸鸡吧。”

    在老板惊异的目光下,太宰从中原的衣袋里摸出几张纸币递过去,然后掸了掸身上早已不再笔挺的小西装,没事儿人一样转身就走。

    估摸着老板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太宰停下步子:“中也说你跟踪的技巧不怎么样,看来是真的啊,芥川。”

    一路的窸窣声戛然而止。

    一个黑衣少年从路旁的树篱后走了出来。

    芥川龙之介眉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全然不顾那把已经有些蔫了的黄水仙。

     如果说刚才拖拖踏踏的一路都是如水的调情,那么这会儿大约是温度骤降水已成冰,太宰冷淡地扫过芥川此时所有的小动作,这才开口:“我有让敦君关照过吧,我是不会收毕业鲜花的。”

    “但是——”芥川刚开口就被太宰抢过了话头,顺从地闭上了嘴。

    “所以我不能收下你的花。”太宰不容置疑地说道。仿佛时间还停留在两年前,两个眼神空洞、心中也空空的人僵持在书桌两端,都在等待着时间不留情地跨向那个一方死咬住嘴唇低下头去而另一方摔开报告掉头就走的结局。

    “在下明白了。”芥川半晌蹦出这么几个字,干巴巴的,刚碰到浮躁的空气就散了。

    沉默袭击了他们。

    可黄水仙的淡香似乎在提醒他们这是个不同于以往的场合。

    太宰蹙起眉毛看进芥川的眼里——那里有敬畏与不安,也有淡淡的失望,这些太宰都懂。可还有些情绪,自然地融进了夜色中,让人有些读不懂。

    “太宰先生,”再开口时,芥川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和惊蛰微不可闻的嗡鸣重合在一起,“恭喜您毕业。”

    这句话不知寥寥数日里听了多少遍,来自这位后辈的应该也不是最后一次。可这一次太宰觉得无法轻佻地一带而过——他本是不喜欢这些的,入学毕业本是与出生死亡无异,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情,可世人总是惧怕孤独,要在别人的生活里插一脚。

    “嗯,也愿你学业顺利,芥川。”太宰终是夹杂着叹息与轻笑出声,“你这一句‘恭喜’,就算是我也能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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